第(2/3)页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僵。 赵清雪的手指触到她手腕的一瞬,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去,可那触碰太轻,太温柔,温柔得让她几乎以为那只是错觉。 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任由赵清雪替她整理衣裳。 整理完毕,赵清雪退后一步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然后点了点头。 她没有说话,只是转身走回秦牧身边,在他身侧的绣墩上坐下。 殿内,安静了一瞬。 阳光从雕花窗棂洒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那些光影在三人之间缓缓移动,如同某种无声的计时。 秦牧睁开眼。 他依旧靠在软榻上,一手支颐,目光懒洋洋地落在柳红烟身上。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,嘴角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 柳红烟对上那目光,心跳骤然加速。 她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,指甲嵌入掌心,传来尖锐的疼痛。 那疼痛让她保持了最后的清醒。 她站在那里,垂手而立,姿态恭顺得无可挑剔。 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,暴露了她此刻真实的心境。 她在怕,怕得几乎要站不稳。 秦牧看了她片刻,忽然开口。 “离阳皇城内,北境的探子,都有哪些?” 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。 话音落下的瞬间,柳红烟的身体猛地一僵。 她的脑海中,瞬间闪过无数念头。 那些名字,那些地址,那些接头暗号,那些她烂熟于心的、属于北境情报网的每一个节点。 她当然知道。 她是世子殿下最信任的幕僚之一,北境在离阳皇城的情报网络,就是她一手搭建的。 那些人,有的是茶馆的老板,有的是绸缎庄的伙计,有的是驿站的驿丞,有的甚至已经在离阳朝堂上谋得一官半职。 他们潜伏在这里,有的已经十年,有的才刚来不久。 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,自己的家庭,自己的牵挂。 可此刻,秦牧问她,她要说出来吗? 柳红烟的心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狠狠揉搓。 她想起那些人的脸。 老张头,那个在城东开茶馆的老人,每次她去接头,他都会笑眯眯地给她泡一壶最好的龙井,说“姑娘,趁热喝”。 小李,那个在绸缎庄做伙计的年轻人,每次传递消息,都会紧张得手心冒汗,却总是咬着牙完成任务。 还有王驿丞,那个在驿站管了二十年马匹的老实人,谁也不知道,他是北境安插在这里最深的一颗棋子。 如果她说出来,这些人,都会死。 一个都活不了。 柳红烟的嘴唇,微微颤抖。 她的眼眶,再次泛红。 可她知道,她必须说。 因为她想活着。 因为她已经选择了活着。 这个念头,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羞耻。 那羞耻如同毒蛇,在她心中撕咬,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 可她咬着牙,硬生生将那羞耻压了下去。 她深吸一口气,开口。 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: “城东,悦来茶馆,老板张德贵,五十三岁,在北境潜伏十二年。接头暗号是‘今天的龙井可好’——‘今年的新茶更香’。” 秦牧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 柳红烟继续道,声音越来越稳,越来越快,仿佛在背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单: “城南,锦绣绸缎庄,伙计李二牛,二十三岁,在北境潜伏五年。接头暗号是‘这匹缎子多少钱’——‘十两银子,不还价’。” “城西,官驿,驿丞王德发,四十七岁,在北境潜伏二十年。他是北境在离阳皇城最深的一颗棋子,直接听命于世子殿下。接头暗号是‘有信要送吗’——‘加急,天黑前要到’。” “城北,铁匠铺,铁匠赵老四,三十八岁,在北境潜伏八年。他主要负责传递军事情报,尤其是关于离阳军队调动的消息。” “还有——” 她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名字,每一个都清清楚楚,地址、年龄、潜伏时间、接头暗号,无一遗漏。 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 赵清雪坐在绣墩上,听着那些名字,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 第(2/3)页